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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23日

一口老井

□ 黄洪雨

几天前,闲来无事,我骑着小电驴游览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浙江杭州临平区塘栖古镇。扫码进入景区,小桥流水、水榭楼阁,赏心悦目;绿化带内花草环绕、郁郁葱葱、美不胜收;三三两两游客,络绎不绝;花木深处,一群小孩在一口双眼古井旁活蹦乱跳、来回奔跑;几对情侣在井前拍照打卡,望着这口烙印着岁月的古井,让我想起了千里之外魂牵梦绕的老家,想起了后院的那口老井。

老家坐落在长江中下游北岸,地处吴头楚尾。孩提时代,老家乡亲们生活用水都取自小村庄村东和村西那两口池塘,在干旱缺水的日子里,爷爷和父亲要早出晚归从数公里外挑水回来,有一次我半夜一觉醒来,看见爷爷、父亲每人用木制水桶挑着一担沉甸甸的生活用水从外面归来……

我家这口老井,是爷爷在农闲时,早出晚归、风餐露宿、走街串巷,做了大半年小生意,积累了一些钱,费尽周折买回材料,请来匠人在后院厨房墙边上打下的。井打好后,家里生活用水的难题,总算是解决了。

记忆中,奶奶每天拂晓就起床,洗漱完毕后,就来到后院井旁的水池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有条不紊地淘米、洗菜,忙碌着一家的生计。

记得初二时暑假中的一天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后院一丝风也没有,大地像蒸笼般闷热,奶奶正用工具吃力地从水井里打水,热得汗流浃背。我替换奶奶打水,让奶奶去堂屋纳凉。当我站在炎阳炙人的后院,没几分钟,就大汗淋漓,我急忙扔下手中水桶,飞快地跑进了堂屋。正在堂屋中纳凉的奶奶,看见后,笑呵呵走向后院,奶奶并没有责备我,而是语重心长地说,做任何事情都不能马马虎虎,要持之以恒、有始有终,要经得起磨砺。

我外出务工前,邻居隔三岔五来我家水井旁小屋磨糍粑粉、磨豆腐,奶奶忙里偷闲帮衬着乡亲磨豆腐、磨糍粑,让我给她们打下手,提水、倒水……每当村里老人或妇女向奶奶学习打豆腐、蒸糍粑时,奶奶都毫不犹豫放下家务活,倾囊相授或上门手把手教她们打豆腐、蒸糍粑……邻居们送来了一捧捧花生、蚕豆等小吃,我心里乐开了花。

爷爷农闲时,就隔三岔五用自制的高粱秆笤帚把水井周边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爷爷经常对我们说,珍惜生活用具,就是珍惜自己,爷爷去世前一个月还让我搀扶着他去后院看了花费极多心血和汗水打下的水井……

几年前重修厨房,新厨房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自来水、水池等现代化厨房设施一应俱全,奶奶仍要留下后院那口老井,每天坚持用井水洗衣、洗菜,奶奶说,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虽然现在生活比过去好了很多,但做人可不能忘本。

2022年,奶奶也离开了我们,前天晚上在朦胧中梦见了爷爷在后院井边用高粱笤帚打扫,奶奶在水池边操劳家务,我给他们打下手……

■ 黄洪雨,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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