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海豹

9月的发哈村，秋高气爽，群山叠翠，云海翻涌。霞光映在山垭口，秋的韵味在心里跳跃，一轮斜阳显得格外耀眼。

发哈村位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威舍镇，当地人又称为“红军村”。发哈村距离兴义市城区28公里，有着光辉的历史，红军长征的足迹深深印刻在这片土地之上。

几年前，走进发哈村，瞻仰实物、聆听解说、亲身感悟红军进入黔西南州后的革命征程，深刻感悟在艰苦的环境中革命先辈为理想信念不怕牺牲的崇高境界。

这一次，走进发哈村，不经意发现，村口的几棵树又高了一截，村里参观的人群多了许多，村子依然静立在青山绿水之间，在这群山深处的村落里，看似寻常静谧，烟火悠然，却依然镌刻着一段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

历史的镜子照着当下前行的路，1935年的暮春，中央红军历经四渡赤水的生死转战，冲破层层封锁，挥师西进，挺进黔西南。4月16日，中央红军到达贞丰县境内，进入北盘江东岸的纳翁、鲁容等村寨；22日，左路军从顶效经手把岩、洛寨到纳省稍作休息后，涉水过马别河上游，经纳怀、响格寨、泥溪到品甸、双桥河一带，中路军和右路军从泥溪出发经品甸到猪场。

4月23日上午8时，红一军团从红板桥出发，前卫与中央军委纵队同时到发哈时，因道路狭窄，为保证中央军委纵队通过，红五团就地戒备，由红一军团第一师政治委员赖传珠扼守后山梁子，围追堵截红军的国民革命军第二陆军的飞机在沿线低空盘旋侦察和扫射投弹，敌薛岳第一纵队吴奇伟部由左侧发起攻击。红五团第一营及时抢占威舍大寨后山制高点牵制敌人，由第二、第三营阻击。吴奇伟部几次冲锋失败后，依仗着兵多，轮番猛烈攻击，但均被红军击退。

战斗正激烈时，北面山沟升起青烟，那是中央军委纵队已通过包围圈的信号。一营完成牵制任务后继续前进，由第二、第三营殿后，向阿依、蒿子冲进军。战斗中，红军女干部贺子珍在敌机俯冲投弹时，为保护红三军团第五师政治委员钟赤兵而被炸伤。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战，顽强挡住了敌人，完成了掩护中央军委纵队安全通过的任务，4月25日，红军全部向云南挺进。这就是中央红军同国民党军队在这里发生的威舍战斗。

十天的黔西南转战之路，是红军突破重围、奋勇前行的艰险之路，更是红军将士不畏艰险、敢于胜利的英雄之路。彼时，国民党军队调集重兵围追堵截，战机低空轰炸、地面重兵围剿，企图将中央红军困死在滇黔交界的群山之中。

绝境之中，红军将士没有丝毫退缩，以钢铁般的意志直面枪林弹雨，以无畏的勇气冲破层层封锁，用血肉之躯铺就西进突围的通路，完美诠释了“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豪迈气魄。

在发哈村发生的威舍战斗，是中央红军西出贵州前的最后一场激战。将士们浴血厮杀、寸土不让，用顽强的阻击打退敌人一次次进攻，成功为主力部队突围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圆满完成了掩护任务。

90余载岁月流转，春风拂过威舍村寨的田埂，秋雨浸润斑驳的旧址，那些镌刻在山野、留存于村落的红色遗迹，依然在时光深处熠熠生辉。走进发哈村，行走在红军曾经浴血奋战、驻足休整的土地上，触摸岁月留下的痕迹，聆听当年的长征故事，一山一水、一砖一瓦间，书写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铮铮风骨。

发哈村的红色步道、石板路蜿蜒向前，串联起红军电台指挥部旧址、红军洞、贺子珍负伤遗址、红军标语遗迹四处珍贵红色遗存。古朴的老屋土墙斑驳，木质窗棂历经风雨，院落里的草木岁岁枯荣，默默见证着90多年前那段惊心动魄的岁月。

在发哈村的土墙老屋上，留存至今的红军标语字迹虽历经风雨、略有斑驳，却依旧清晰有力，字字句句诉说着救国救民的初心、翻身解放的期盼。

今天的发哈村，硝烟早已散尽，山河岁岁安宁。草木葱茏、瓜果飘香；村容整洁、宜居宜业。每一处遗迹、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峥嵘岁月的红色记忆，传承着生生不息的长征精神。

■ 陈海豹，黔西南州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中国诗歌大观》《贵州文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