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槐序

苗寨辞

起风了，树枝们在远处频频招手

夕阳西下

庭院的黄昏渐入佳境

栅栏之外，梯田养育着内心的稻谷

薄雾在巴茅草的脊背上

培植起露水的亲信

在屋檐下，与路过的人，平和地说话

煮饭、洗菜，收回一件晾好的上衣

锄头放在不远的地里，也并不用着急

天边，晚风穿着落日和下弦月的鞋子

在暮色里走路

可惜，落日走不远了，即将失去消息

有斩不断的风声从四处赶来，即便

离树林很远，也仍有鸟叫在耳边

多么美好的时刻啊，世界让人安心

我爱这群山之间无法复制的晚风

瀑流。爱这绵延不绝的轰鸣水声里

还夹带着一百种虫鸣

生活是由一条河流、漫长的篝火，以及

歌谣构成，疲惫感纷纷消失了，那些

费尽心力的争夺，终于在此下落不明

苗寨山水帖

与山同住，当然，免不了与水相依

还要与满山的虫鸣不打不相识

与清风称兄道弟

梯田绿禾荡漾，颇具色彩的统治力

而大地为避免单调

还是让我找到了几丛野花的踪影

吊脚楼上，雾色每天都来看我

因此，我还要有一扇朝阳的窗户

订阅四季的风景

清早，白雾绵长，像是给梯田

盖上了一层被子

瀑布悬挂远山，袒露了全部的心意

到了黄昏，大地让一阵清风吹来

去和森林交个朋友。树叶呼啸起来

巨大的涛声，暗藏野性

暮色里，几缕炊烟缠上山腰的苗寨

鼓声阵阵，撼动群山的心

晚风集结于此，落日如一面远古残旗

■ 楚槐序，本名蒋振炜，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诗刊》《中国校园文学》等。出版诗集《群山、篝火与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