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廷华

白露

清晨的草尖和树叶

挂满了亮晶晶的珠子

好像黎明撤退时

从夜空掉下来的星星

它们闪一下，我的眼眨一下

我想把这些白花花的露珠

收藏起来，备不时之需

霜降时用它降一场霜

霜是雪落地的一场预演

立冬后用它下一场雪

瑞雪一直是丰年的象征

转瞬间，所有露珠不见了

它们，仿佛都藏进了我的梦里

秋分

秋分，其实是完成

对故乡秋色的一次分配

默不作声的稻草人

与日出而作的父亲

一个负责站岗，一个负责收成

父亲被压弯的腰

与耕牛犁地的腰

如两个桥拱，形成对称

再看父亲掰苞谷时的笑脸

与晚上休息时的疲惫

是对折的两面秋收图，一动一静

寒露

傍晚的秋风更凉了

手上汗毛直立

我掏出手机看看日历

已经是寒露了

我把短袖换成长袖

把凉茶换成热茶

把凉被加厚了一层

我想到了身处高山的故乡

寒风像松针一样密集

我去商场挑了两件棉质外衣

快递回去，标注加急

听到有人咳嗽，我就紧张

我怕易感风寒的父亲

耐不住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挑衅

霜降

开始下霜了，一场秋霜

总有不同的念想

如果我想到的是胭脂

那就给我的姐姐当护肤品

她的脸像枫叶，被太阳烫红了

如果我想到的是甜蜜，那就给

老家的菜园腌一层结晶的洋槐蜜

我的乡愁此刻是

母亲种的白菜、萝卜和西红柿

如果我想到的是月光

希望把霜下到路边的树上

我的父亲干活赶早路

路亮一点，他就能走快一点

■ 李廷华，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散文诗世界》《南风》《贵州作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