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韦永

一匹马背负一个民族的血性

阿婆用针尖引渡它

马尾缠进丝线，魂就有了形状

它未吼出的嘶鸣，跑断了

仍不肯停的筋骨

一只蝴蝶用尽几世的灵力

挡住战火

阿婆用马尾线把这只蝴蝶

一针一针绣进背带

绣成守护新生的符

这背带背了阿妈背阿舅

背了一个民族生生不息

也背着一个民族千年的记忆

蝴蝶在阿婆的指尖下护着孩子

而马把蹄声收进丝线

在阿婆的针脚里一直跑着

跑过阿婆清亮的眼眸

跑进她渐渐模糊的暮年

阿婆眼睛看不见针孔那年

我替她穿线

那只蝴蝶还在背带中央

那匹马跑出丝线

跑进我的血管里

鱼包韭菜

鱼为阳、韭为阴

为了封神，彼此捆绑在一起

与垂悬在香火另一端的祖先

连接现世的云，共同缭绕

银河与屋脊互相平行之夜

姜和辣于一条鱼的腹中

和睦相处，共祝五谷

又回到母亲怀抱中的喜悦

千百年来，救先民于饥荒的那条鱼

于戌日之夜端坐于神龛下

把族规、祖训、家风，和祝福

一一吐露，吐出鳞片是族规

吐出骨刺是祖训，吐出的气泡

胀破，便是洒满都柳江的水族语言

只是一粒，就能

让整条岁月之河受孕

■ 韦永，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小说选刊》《民族文学》《中国诗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