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咸丰至同治年间,黔东南台拱、施秉一带苛税盘剥深重,官府横征暴敛、灾荒年间仍强征赋税并镇压请愿。为反封建剥削和压迫,出身台拱苗族农家的张秀眉带领乡民,联合侗族、布依族、汉族等各族力量,起义反抗,清廷调集湘军入黔镇压。为分化底层民众,官府刻意散播苗汉对立谣言,推行“分族清剿”,强征各族百姓互相攻伐,妄图制造族群隔阂、坐收渔利。在施秉乌茂山水间,半山苗寨、河谷汉村两乡邻,在彼时写下一段双向守护的同心佳话。
乌茂苗寨首领乌茂媳深知,百姓苦难根源在苛政,而非邻里。她立下寨规:义军只抗贪官,绝不惊扰安分汉人农户。官军进山搜捕苗民老弱时,山下汉族乡亲悄悄达成密约,绝不检举,尽数收留逃难苗家妇孺,粮荒时分出稻米杂粮共渡难关。战火最烈之时,乌茂媳战死,官军悬赏搜捕其幼子,妄图斩草除根。走投无路的少年连夜投奔汉寨,农户不顾危险,为他改姓寄养,白日一同耕作,夜里悉心照料,数年保全苗家一脉。另一边,被官军强征、身陷险境的汉族百姓误入苗寨,苗族百姓同样开门接纳,备上粗粮和饮水,护送其避开官军关卡。
硝烟散尽、世道安定后,当年被汉人救下的苗家少年牵头两族议事。苗汉两寨共修山道、共管水田,互通婚嫁、共立乡约,患难与共。《施秉县志》留存了这段史实,县志批注一语道破真谛:咸同兵祸,官挑汉苗相残,而乡野百姓心存良善,苗护汉之老弱,汉全苗之遗孤,乱世同心,不以族分亲疏。
千百年来,各族群众毗邻而居、互通有无,平日里互换粮盐、孩童相伴,危难时彼此托命、双向奔赴,这份根植乡土的善意,正是贵州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最鲜活的历史注脚。
这段往事深刻印证:各民族命运始终紧紧相连,各族群众只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像石榴籽一样紧紧相拥,方能共护家园、共赴兴旺。
(贵州省民族古籍整理办公室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