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52-0004 新闻热线:0851-86817231邮箱:gzmzb1ban@163.com






2026年07月17日

“山孩子”的成长路——

纸短情长 照见故乡

孩子们在花江村采风。

孩子们在花江村采风。

孩子们在花江村采风。

“山孩子”在花江村盘山公路上偶遇小黄牛。

孩子们栽种的向日葵。本报记者 刘翔/摄

花江村的“爱心湖”。

“山孩子”在花江峡谷大桥下合影。

□ 贵州民族报全媒体记者 刘翔 朱雪丹

七月,暑气沉落在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贞丰县平街乡花江村。依山而建的村寨挨着北盘江峡谷铺展,数公里之外,花江峡谷大桥横亘高峡之上。

2025年春,村口闲置的旧小卖部、旧牛棚被改造为143平方米的公益空间,半禾共作耕读社(以下简称“耕读社”)在此落地,周边村组的孩子们习惯称其为“报刊亭”。历经百余天的实地采风与集体创作,孩子们完成了一本“自己写、自己画、自己拍”的“杂志书”——《山孩子:欢迎来到花江村》,2026年6月6日,该“杂志书”正式发布,用119页质朴的图文定格这段有关陪伴、成长和家乡的记忆。

童年的页码

坐在明亮的“耕读社”里,记者翻开《山孩子:欢迎来到花江村》扉页,孩子们三三两两围坐过来,在书页间翻找着彼此陪伴留下的印记。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路上看到耕读社门前支起一方小小的烤肠摊,老师们当时在那里烤烤肠,我以为是小卖部就过去了。”11岁的冉进卫是最先“走近”耕读社的孩子之一。几经观望、试探之后,他推门进入,发现这里是免费供大家学习、阅读、相聚的公益场地。不久之后,他成为了《山孩子:欢迎来到花江村》编辑部最早的一批“小主编”。

“2025年5月31日,是我们扎根花江的起点。彼时,废弃的小卖部、闲置的牛棚刚刚褪去荒芜,历经翻新改造,半禾报刊亭、耕读学堂初露雏形,我们在耕读社门前支起一方小小的烤肠摊,成了耕读社最特别的‘开业礼’。”耕读社发起人、孩子们口中的“陈老伯”陈晓龙说,当时热气腾腾的烤肠滋滋冒香,吸引着村里一个个孩童驻足观望。

那时候,孩子们带着腼腆与好奇,远远张望这处全新的空间。这是耕读社和花江孩子的初次相遇,也是半禾耕读故事最温暖的开篇。

“耕读社每天早上九点开馆,晚上七点闭馆,村民干活时,娃娃们有个去处。”返乡美育志愿者、耕读社发起人张婧蕊告诉记者,在耕读社建成前,花江村各村组的孩子们课余时间常与手机为伴。公益空间的常态化开放,为他们搭建起稳定的课余去处,在日复一日的共处、协作与同行中,结成紧密温暖的集体,沉淀出独属于山野间的纯粹“羁绊”。

在花江村,孩子们称张靖蕊为“大王老师”。一年多的朝夕相伴里,“大王老师”陪着孩子们踏遍田边街巷、山间峡谷,引导他们完成采风与实地探访。

“这是老师带我们去花江铁索桥的时候,那天突然下了大雨,我们跟原始人一样躲在山洞里面。”姬承宇指着第七十三页上的合影,回忆着和老师、伙伴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加入《山孩子:欢迎来到花江村》编辑部时,姬承宇8岁,性格开朗的他担任“宣传委员”的职位,对编辑部的事如数家珍:“负责杂志里面写字的昌昌,还有纪律部、安全部、卫生部的哥哥姐姐我都认识,有不少小组员还是我们小学的同学。”

集体采风的并肩前行、田间劳作的分工协作、课余时光的相伴相守,填满了孩子们的日常。除了会在路上“抓孩子”的“陈老伯”、带队采风的“大王老师”,这里还有给孩子们上课的“山山老师”,带领孩子们耕作的“经济老师”……

翻开《山孩子:欢迎来到花江村》第十一页,大大的标题“花江村里有什么”下,满满当当都是孩子们手写的寄语。10岁的宋芷萱用稚嫩的笔触,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心声:“在这个圆满的春光里,有美丽的家。”

从百分之三开始

“没来编辑部之前,我对我们村子了解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小主编”冉进卫告诉记者,孩子们每天在村子里玩耍欢笑,熟悉家乡的一草一木,却未曾深入探寻过藏在烟火背后的岁月底蕴。

持续一年的办刊采风,彻底改变了孩子们观察故土的方式。在老师们的带领下,他们走出日常的生活圈层,以“小编辑”的身份探访李晓炎故居,触摸老旧建筑承载的村寨岁月;漫步残存的茶马古道,回味旧时山野的商贸烟火;行走于悬空铁索桥,俯瞰峡谷与村寨的共生景致……实地走访、当面访谈、现场记录,让孩子们对“家乡”的认知逐渐变得厚重、清晰。

村子北面的稻田旁,坐落着耕读社搭建的“农耕稻作博物馆”,里面陈列着各色农具、稻种。面对各类老物件,10岁的宋芷萱已经能熟练地讲解其用途:“这面墙上摆着的是煮饭的木桶,这个大木箱子是挞斗,要把稻谷甩在沿上用力打,这个能转的是风簸,能把打下来的谷壳吹走。”

这片连片稻田,是耕读社专门开垦的生态实践农场,栽种着贞丰岩鱼糯、贞丰高杆糯等二十余种本地水稻品种。它既是孩子们日常劳作、耕种管护的实践田,也是他们近距离观察作物生长、感知土地的自然课堂。

稻浪翻涌间,孩子们读懂了家乡,也在行走与实践中逐渐成长。有的孩子学会细致观察,在“杂志书”中形容村口的老榕树“犹如一名正在放哨的士兵”;有的孩子将镜头对准村寨、田间和伙伴们;有的孩子学会了操控无人机,用全新视角去解读家乡……

“现在,我对村子的了解,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了。”冉进卫自信地说。花江峡谷大桥贯通山野,逐年增多的外来访客,让这群熟知家乡一草一木的少年,成为家乡的“小小推荐官”,向远方传递着花江村的淳朴与生机。

播种花期

对于家住花江峡谷大桥下的李婷而言,大桥通车带来的变化尤为直观:“以前往返对岸山路绕远要花上两三个小时,大桥通车后,时间缩短了近一半,‘嗖’的一下就能跨过北盘江。”

白昼里,这座“超级工程”横跨远山天堑;夜幕降临,桥身彩灯次第亮起,光影染亮山间云雾,覆在花江村上空。“外面的世界”咫尺可见,悄悄拓宽了孩子们的认知边界,也让他们对故土的新生、对自己的未来生出全新的期许。对于耕读社的老师们而言,他们更希望孩子们在变迁的时代里,守住本心,靠自己的劳作与付出,收获成长、兑现期许。

在“杂志书”书页的角落里,一幅简单的手绘记录着孩子们的共同心愿:村口枝繁叶茂的古榕树下,多出两座尚未存在的秋千。

“大树上的秋千是我们幻想的,是大家的小愿望,也许这个暑假就可以装上了。”姬承宇告诉记者,“陈老伯说,想要的东西要通过劳动换取。今年暑假里会有好几位大学生志愿老师过来,我们可以主动帮忙,靠积攒积分兑现这个心愿。”

在耕读社,“积分榜”是孩子们日常关注的焦点。通过参与书屋值守、稻田管护、场地整理,或是坚持阅读、上课,都能累积积分,这些积分可兑换成绘本、文具、学习物资等小奖品,也能用来兑现集体心愿。

“我曾经与孩子们有过一次集体会议,严肃而深入地与孩子们探讨要怎样自食其力,不断用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去赢得别人的尊重。”陈晓龙始终坚持将实干与成长融入孩子们的日常,让陪伴、协作和阅读成为孩子们课余生活的常态,从而养成自立、踏实、笃定的品性。

报刊亭后院,师生合力开垦的“百草园”里,几株向日葵正迎着阳光盛开。

“这些向日葵是大家一起种的,开花好看,等成熟了还有瓜子可以吃。”李婷说,“吃不完也没关系,老师说,把种子播下去,明年还会开出好看的花。”(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 2026-07-17 “山孩子”的成长路—— 1 1 贵州民族报 content_66925.html 1 纸短情长 照见故乡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