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航帆

动车，这白色的穿山甲

撸我穿越众山 在流云

飘过树顶的时候

地球的弧面和天幕

一同向北坠落 在我和

人们沉默地飞出山体的时候

一望无际的原野以及

钢筋混凝土楼房纷纷逃亡

在夕阳陷入地平线的时候

我要去的地方

是诗人唤不醒的歌女

千年迷梦

那山，那马

孤影流窜

使命藏在背包

行在夕阳辉映的古道

穿梭斑驳流殇的胡同

耳畔飘忽异域的吴侬软语

流落他乡的信仰

本该绽放于苍松与翠柏的枝头

奈何高原的贫瘠

支撑不起耸入长空的意志

倒塌于柴米油盐的废墟

变身草本或蒲公英四处漂泊

或身若离木

浮沉于跌宕的岁月

面对波翻浪涌

奋不起四蹄疾驰

山外山

抵达的时候

夕阳正向西湖

洒下沙漠之色

奔走的人流

犹如风滚草

白堤上 一个背影

如此苍茫

在与故土千里之隔的地方

背包、孤影与我相随

穿过精巧华丽的楼房

经过人工雕琢花草树木

以及众多雍容华贵的丽影

我瞥见，她们充满风情的眼眸里

一个异乡人的匆匆行迹

密林中 楼外楼的歌声

从逆行的时光里传来

西湖的另一侧 竹林里

华灯璨然 喜鹊在枝头鸣啼

一位故人在这千年前的地方

举着金樽 迎接我与他

阔别已久的邂逅

落空的八爪鱼触角

铿锵的闭门羹叫人懵然

迷乱的章鱼

朝着八个方位去流浪

每一个触角都找不到

出入梦境的通道

蚕茧吸收所有的白光

外面，黑夜正辽阔

远处的灯塔忽明忽灭

星光在寒风中瑟缩

黑暗扭曲着身躯，不断拉长

辞去的马达捣鼓着声响

招引不到一双素手招摇

被暗夜涂黑的白马

无法招徕深情注目

徒留一个背影的苍凉

寻觅同一色调的故乡

一只灰色的小鸟

融进灰色的天空

如隐形飞机关闭雷达

谁也无法找到它的踪迹

尽量拾掇声响

不叨扰天空的安宁

只要没有狂风和暴雨

它与天空保持一致的步调

直击长空的话语

只是酒徒醉后的狂言

世间图谋了无

谁愿去搅混谁的清幽

■ 杨航帆，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鸭绿江》《南方文学》《壹读》《散文诗世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