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书里的归兰山

□ 万兆军

悬而未落的那滴水

被水书先生一撇一捺

写成了归兰山下涌向东海的一汪

而水家妹子用羽毛轻轻一点

锦鸡便驮着花米饭

落在丰收的场坝

追随一尾稻花鱼

游过祭祀的神龛

水书的笔画就开始流动——

端节的长号、芦笙齐鸣

山歌好听在枫香树下

当那滴拒绝蒸发的、被神化的水

从水书的字缝里渗出

渐渐凝成寨老长袍下半盏月光

日月星辰便游走于高山流水

鱼虾走兽便守猎在归兰山岗

那旺篝火是远古一首燃烧的诗

水书为它留下了偏旁

游人虽难读懂其中的韵味与奥妙

难深入史诗般的文明内核——

却在火光中，实实在在，难以相忘

难怪逃出水寨的思绪

像一席长桌宴上的鱼包韭菜

早已追逐九阡酒的仙踪去了远方

以致，归兰山下

一半是倒映的天河水

一半是水书洇开的端节

■ 万兆军，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诗刊》《绿风》《散文诗》《鸭绿江》《延河》《奔流》等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