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金福

盘龙坳

盘龙坳静卧在白云深处

方圆八百里

它像一条巨龙盘坐在这里

在峰峦间眺望远古的沧桑

阳光把自己

揉碎在一望无垠的阔野

它的呜咽

是山语

在白云中

也能听见山风轻抚它草木的声音

我对盘龙坳的眷恋

是阳光下那

一泻千里的蔚蓝

一览无余的壮观

深情并不是真的喧哗

它只是一种沉淀

是绿叶拥抱蓝天的苍茫

一次次展示着我的胸怀

平寨

被铁轨咬住的乡村

炊烟再次缠绵

曾经飞满燕子的屋檐

被风带走

暮色中火车的灯光

消失在茫茫的大山

像两颗被遗忘的星子

记忆被曾经的鸣笛一遍遍拉长

静下来的平寨

我顺着沉默的铁轨走去

却也触不到

那一扇摇晃的车窗

钢铁与钢铁碾过的时光

依然在耳边哐哐响起

在那个像风一样的日子

衣角在站台上被掀起

那是一串乡愁

把暮色推向远方

人生的牵挂

一直绕着铁轨盘旋

车窗的倒影

我看见了

那一丝从平寨里跳出的牵挂

绿化

绿化

是那埋了半生的煤炭

风一吹

就扬起了那黑色的记忆

总把烟囱的浓烟

误为昨日的雾

把赤脚踩过的焦土

记成上辈子的路

直到现在绿树才爬满荒坡

路灯铺成银河

我的记忆里

还沾着指尖的炭

眼前的绿已漫过旧矿的护栏

把曾经矿车的轰鸣

变成酒杯的笑谈

把过去的黑

叠进霓虹的光

以为那些荒坡的苍凉

是隔世的梦

绿化此刻的光

比任何记忆都滚烫

■ 李金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黔南州作家协会副主席，荔波县作家协会主席。出版诗集《飞鸟带来的种子》《种一块地》《喊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