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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25日

登临老王山(组章)

□ 龙翔

俯瞰西陵渡

翻上打铁关垭口,古韵绵延的牂牁湖在群峰环绕中如同一幅清秀的水墨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清晨的西陵码头早已人影绰绰,三街十二坊似乎还沉浸在昨夜的布依长歌短调里,那么娴静,安宁。

薄雾轻笼,六枝特区牂牁小镇在云端静坐,听水波摇荡千年不变的光影。远远望去,夜郎王宫披挂一身威严,矗立在水波扩散尽头。古老的编钟多年未曾回响,一个王朝在历史的江边沉沉睡去,又在一代一代布依人家的口口相传中复活。

日头渐渐升高,有游船的发动机声远远传来,打破一湖宁静,人间回归烟火日常。

老王山连绵40余里,忠贞不渝地守护着这一江日月,一方冬夏,亘古不变。

一条古驿道依山蜿蜒而下,直抵西陵古渡,过了渡口,沿江往上,到达古且兰,进入古滇地界。往下,可以直通古番禺,抵达古南海,连通海上丝绸之路。

古渡口昔日的繁华如今已随滔滔牂牁水淡远在历史的烟云中。只有等到夕阳落到老王山顶,水天一色,烟波浩渺,一幅古渡夕照,再现昔日壮景。

那些南来北往的货夫商贾寻觅打尖歇脚之所、店铺伙计揽客迎宾的繁忙景象,一遍遍在古渡口精彩上演。清初著名诗人周渔璜题写的诗联在“鸿兴客栈”门枋上述说着岁月的潮涨潮落、云卷云舒。

码头上,江水依然拍岸,江风依然清凉。昔时帆影点点逐浪,今日渡轮往来穿梭。

此起彼伏的渔歌,已化作汽笛声声,在滚滚碧波中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登临老王山

沿着沉睡千年的古琴韵律,在海拔2127米的老王山顶峰,在一眼千里的群峰之上,可以与天空对话,与大风和鸣;可以怀想古人漫漫长梦,穿越无限时空;可以一览今朝日升月落,潮来潮往,收揽无边的辽阔与壮美,完成一次心心念念的奔赴。

登顶成为每个慕名远来游客一生中最完美的临界历程,一次心路上最巅峰的攀越体验。

站在山顶望去,牂牁江如同一条长龙,在云雾缭绕的群峰间蜿蜒。在山下稍作逗留后,便由北向南,一路浩浩荡荡向天边流去。

众山如起伏的积木、弹丸,见证着牂牁江千年的回响。早晨的日出,黄昏的夕照,一升一落,见证着时光一刻不停地迎面走来,又一声不响地远遁于地平线后面。

月亮洞始终弥漫着千古的谜题,如同远古的牂牁和夜郎等许多不为人知的密码。在云天雾海里卷卷舒舒,在千寻峭壁之上开开合合,在每个登临者一次次回望里寻寻觅觅。

当落日收起最后的霞光,坠入远山的苍茫,满天星斗如棋,摆阵人间的局。那些古远而又切近的话题,又不知将从何处再次说起。

所有讲过的故事,都会随牂牁江滚滚的浪潮,向历史和未来深处,一波一波,荡漾开去。

远眺月亮洞

站在九层山东侧的老虎岩顶,透过淡淡的薄雾眺望,对面的老王山有如一头蛰伏千万年却又始终醒着的巨兽,世代守护着山脚的布依村寨和山水田园。悬崖上的月亮洞酷似一弯轻轻浮动的新月,在午后的流光里时隐时现,显得扑朔迷离。

或许,更像巨兽深邃的眼,目睹过繁华,亲历过沧桑,见证着历史的更迭兴衰和时代的变迁流转。每一道褶皱都深藏着讲不完的故事,每一条痕纹都摇曳着书不尽的传奇。

从牂牁湖上吹来的风,在老王山脚拐了个弯。大坪子寨上空飘浮的炊烟晃了晃,轻轻散漫开去。淡淡的,柔柔的,像传说中仙女将从月亮洞降落的云雾。

洞内仿佛有仙乐飘出,在山野间久久萦绕。

远远近近的梯田铺展一片金黄,泛着绿意的甘蔗、沃柑、木瓜、百香果等成片成林点缀其间。山道上三三两两走着头戴青布头巾的布依族群众,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秋日图。

暮色逐渐加深,远处传来潮水一波一波拍打崖岸的声响,时而如古老的竖琴,时而如出征的战鼓,在苍茫的秋山晚景图里,那么清晰和震颤。

回望打铁关

铁锁雄关夜郎天。

沿着郎岱古镇往西,打铁关是古时过牂牁进云南的必经要道。也是郎岱时光里富有传奇色彩的重要章节。

一条穿越古今、出没荒草乱石的古驿道,在川、黔、滇的史书墨迹里往来穿梭。过凤凰关、石龙关,穿打铁关,下牂牁寨,过永安桥,跨西陵渡,绕烽火台,经塘哨卡,沿着古牂牁、古夜郎的遗迹,一路向西延伸,见证着岁月的潮起潮落。

印象中的打铁关总是很老的样子,跟关上的千年崖壁一样风霜纵横,苍痕遍布。

每回路过,总有金属撞击的尖历声破空而来。隔着岁月的尘烟,马蹄声碎处,让人热血上涌,豪气陡生。

古驿道一线直行而上,在绝壁中段拐了个弯,时光的废墟里,关圣庙祥云缭绕,钟声悠远。

马铃、吆喝声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印象中的打铁关也很野。铜臭、血腥混合英雄末路的胆气。

崖壁间落叶相撞、草木碰触发出的声响,都带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就连一声鸟鸣、一块落石里,都藏着刀光剑影和不确定的变数。

往来客商、镖师帮头,无不是在险象环生中一次次经历生死。

每个行程都心惊胆战,每次抵达都有如重生。许多人在时光中走远,许多人又陆续跟进。

关中古驿道上,依然人来人往。

驻足谷底仰视崖壁上的“岩疆锁钥”四个大字,苍劲的阴刻楷体笔锋里,有金戈铁马淬炼的印痕。

如今,站在山垭口回望打铁关,昔日的刀光剑影也已湮没在老王山的日升月落和千里牂牁的滚滚浪潮里。

那些曾经的繁华过往和风云记忆,已消匿在那条时隐时现的古驿道深处。

古道旁是一条宽阔的旅游公路。

一条,伸进历史的幽深;一条,通向未来的远阔。

■ 龙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人民文学》《绿风》《散文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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