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理群

圣泉，草海

贵州多奇景，省城贵阳西北黔灵山中的圣泉即是其一。据观察者言，圣泉历六百余载，盈缩如故，约五分钟涨三四寸，回落又涨，循环往复，计一小时可六七次，一昼夜一百几十次。这自然景象有些奇，早在清嘉庆道光年间，就有甘肃武威人张澍列举国内名泉十九处，其中“奇诡尤著者”有七处，而“以黔之圣泉，可验潮汐，为尤足异”。正如贵州大诗人郑珍所言：“大哉造化机，奇出无终究。”大自然的奇观，引发了文人探究奥妙的好奇想象，幻化出无数的诗篇：“龙图天生水，羲画山出泉”“盈涸在顷刻，消息同乾坤”，这就为自然景观蒙上了一层色彩。于是，圣泉之奇就成了客观奇景与主观奇思的结合，其魅力或也在此。现在，我们将其还原，把作为“历史述说”和想象的“圣泉”与“现代水文学家”的科学解说并置，读者对照起来读，当会别有领悟。

贵州地势高拔，沟壑纵横，洞穴遍布，故罕有湖泊。西部高处的威宁县中部，开阔平缓，清道光年间，山洪暴发，所挟木石泥沙壅塞消水洞，积水成湖。这就是贵州少有的天然湖：草海。面积三十平方公里许，虽比不上洞庭、太湖，却是西湖的七倍。草海，自然以草盛得名。草盛则鱼虫多，鱼虫多则鸟类繁。每秋之后，来此越冬的鸟禽成千上万，争食嬉戏，影乱湖烟，或振翅高空，呖呖咕嘎，声闻数里之外。草海，“一环青山，一汪碧水，一片苍草，一抹灰云”。没有亭台轩榭，没有回廊小桥，这是一种质朴之美，平淡之美，静穆之美。

花溪胜景

花溪地在贵阳南郊十六公里处，原名“花仡佬”，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在其游记中有记载。清代嘉庆、道光年间，当地塾师周奎一家数代在此始建园林。抗日战争期间，贵筑县县长刘剑魂在河上辟风景区，并改名“花溪”。1940年，省政府扩建为公园。贵州解放后，陆续增修碧云窝、黄金大道、天河潭等景区。

俗话说“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风景也同样各有面目和不同意境。“元帅诗人”陈毅用平白如话的诗句概括了花溪的个性：一是天生的精致，一是农耕与游憩之融洽无间。陈恒安诗刻画山水相得之美。张汝舟乃著名学者，以一位江南流亡者的身份久居花溪，美景既消解了他思乡之苦，同时又勾起更深的乡愁，其文很是亲切动人。

■ 钱理群，北京大学资深教授，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最具影响力的人文学者之一。主要著作有《心灵的探寻》《与鲁迅相遇》《走进当代的鲁迅》等，主编《新语文读本》《安顺城记》等多部大型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