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瑞芳 许士换
数字时代,批判性思维日益重要,且已被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纳入2030学习框架。但由于批判性思维的概念抽象、内涵多元,其评价实践往往难以落地。评价是实现教学闭环的关键环节,但当前批判性思维评价存在工具局限、与学科教学适配性不足、反馈滞后等短板。为此,笔者基于表现性评价理论,旨在构建一个适用于批判性思维的过程性评价模型,为特定学科领域开展批判性思维评价提供可操作的开发路径。
一、传统批判性思维评价改革的必要性
数字时代,批判性思维已从一种高阶思维技能,演变为每个人适应社会、发展进步的必备素养。我们被碎片化、情绪化的海量信息所包围。此时,只有凭借批判性思维,即主动地质疑、审慎地评估证据并系统地分析信息的能力,才能穿透迷雾,辨别真伪,做出明智的决策,从而在纷繁复杂的数字世界中保持清醒。评价是培养过程中实现闭环的关键环节,意味着对思维过程和成果进行有意识的审视与判断,是发现认知偏差、校准思考方向、并最终将方法论转化为思维习惯的不可替代的步骤。没有精准而深刻的评价,培养过程就容易流于形式,难以实现真正的能力建构。
现存的许多批判性思维评价工具仍存在不足,其中最突出的短板在于缺乏过程性与情境性,这些工具往往只关注最终答案,却忽视了学生得出结论的思维轨迹,难以捕捉教学过程中思维发展的动态特征与复杂性,使其内在的逻辑推理、证据权衡等关键过程成了无法被评估的“黑箱”;同时,题目多设于抽象情境,与真实世界中复杂、模糊的状况有差距,这种脱节导致评价结果失真。因此,未来的开发需致力于在标准化基础上,增强学科适配性并引入过程性机制,以求更真实地评估复杂情境中的批判性思维水平。
二、促进学生批判性思维发展的表现性评价设计路径分析
研究表明,批判性思维作为多维高阶认知素养,难以通过传统测验有效评估。而表现性评价通过真实情境任务与系统化评分规则,可以为批判性思维的培养与测评提供新路径。其核心价值在于激发学生学习动机、外显思维,并与教学活动深度融合。
具体而言,表现性评价与批判性思维具有三方面的内在契合:一是通过真实任务和认知冲突创设触发情境,激发学生质疑精神;二是在理念、任务和评分标准上高度一致,均强调在真实情境中通过外显行为评估能力;三是有效突破传统测验局限,通过真实任务提升综合思维,以过程记录捕捉思维轨迹,借助结构化量规提升评分客观性。这些特点使表现性评价在保障评价效度与信度的同时,成为批判性思维教育的适宜理论框架和实践路径,展现出较好的应用潜力。
表现性评价体系由表现目标、表现性任务和评分规则三大核心要素构成。促进批判性思维发展的表现性评价设计路径为:确立批判性思维表现目标、设计批判性思维表现任务及制定批判性思维表现评价规则。
批判性思维表现目标的确立。要想确立批判性思维的表现性目标,首先要明确批判性思维的内涵及组成要素,其实学界对于批判性思维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概念,不同学者有不同的侧重点。而且对于其定义的理解,我们也需要结合具体学科的具体特征和培养目标。这里以教育技术学专业中的《教育技术哲学》课程为例,我们结合课程目标和批判性思维的核心特征将其定义为:批判性思维本质上是一个始于质疑、经由分析、评估、推理与论证,终于合理判断或决策的探究过程,具有目的性、情境性与反思性等特征,最终目标在于提升思维品质、指导实践行动。在实际的教学评价中,教学者可以先根据课程目标确定特定课程下批判性思维的概念内涵,然后再确立表现目标。我们基于定义将批判性思维解构为“质疑——分析——论证——判断”这一动态、循环的认知发展路径,并借助PTA基本要素分析法,将各环节能力动作转化为可观测的名词性评价要素:质疑阶段对应“问题”要素,涵盖问题意识与问题质量;分析阶段聚焦“概念”要素,考察其对概念的理解和应用;论证阶段具象为“证据”与“推理”要素,分别评估证据的相关性、可靠性、充分性及推理的逻辑有效性;判断阶段落脚于“结论”要素,从呈现性与质量两个维度评价其清晰性、逻辑一致性、深度、说服力与价值。综上,便确立了具体的批判性思维表现目标。
批判性思维表现任务的设计。确立表现目标后,接下来应围绕目标来设计批判性思维表现任务。任务的表现形式多样,应根据需求和具体教学实践来选择,可以选择客观题、写作论述题,也可以是一个作品的呈现等等。以《教育技术哲学》课程为例,通过设计基于真实情境的论证写作任务来发展和评估学生的批判性思维。任务聚焦教育技术领域的争议性议题如技术伦理、数字鸿沟等创设认知,并通过包含“质疑——分析——论证——判断”环节的结构化写作框架系统引导和显化学生的思维过程。为有效培养和评价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表现性评价任务的设计应确立三个原则:第一,真实性,即任务应结合与学生密切相关的现实问题如校园手机管理或AI学习应用,以激发其内在探究动机;第二,争议性,即情境需包含相互矛盾的观点或方案如“技术效率”与“人文关怀”的对立,促使学生在多立场间进行分析、论证与抉择;第三,开放性,即不预设标准答案,鼓励学生通过自主的逻辑推理与证据整合,构建个人判断并寻求解决方案。
设定问题情境后,需明确具体任务指令,以有效激发和评估学生的批判性思维。首先,学生需围绕争议性问题完成论证写作,展现其分析、推理与构建观点的能力;其次,学生需依据评价标准对自身及同伴的论证进行回顾与评判,并说明评分理由。这一过程不仅锻炼其评价与反思能力,也通过多视角审视提升思维的公正性与深度,从而实现“以评促思”。整个任务构成“写作——评价——反思”的闭环,系统促进批判性思维的发展与显性化。
批判性思维评分规则的开发。在设计可以引发学生批判性思维的表现性任务后,就可以开展对学生批判性思维的测评。评分规则的开发需紧扣表现性目标,首先需明确评价的核心维度,核心维度应来源于表现目标;接着制定各维度的评价等级,确保等级划分清晰、具体且无重叠。采用基于量规的同伴互评形式开发批判性思维评分规则。同伴互评基于社会建构主义理论促使学生在评价他人过程中深化对批判性思维标准的理解,提升元认知能力,同时缓解教师评价负担,使形成性评价可持续实施,促进学生自主学习和评价能力的发展。
批判性思维的发展对于批判性思维的培养来说至关重要,对于科学高效的表现性评价设计需要不断探索。未来,希望能够为其他学科领域中批判性思维的评价提供一定的借鉴参考,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贡献力量。
(作者单位:天津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