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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03日

叶辛贵州行

山水无言 文学有声

读书分享会活动现场

叶辛荔波文学院活动交流合影

□ 刘学文

深秋的黔西南,细雨如织。七十七岁的叶辛站在万峰林下,面对层层叠叠、如剑指苍穹的喀斯特山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位听众耳中:“文学永远不会消亡,因为它承载的是人类共通的情感与记忆。”在不远处,签名的队伍排成长龙,人们手中紧握着《情在贵州山水间》,等待着作家亲笔签下的名字。

这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边是碎片化阅读蚕食着人们的注意力,一边是读者愿意开车两个小时,只为与作家进行一次短暂的交流。叶辛的贵州之行,恰如一面多棱镜,折射出文学在这个时代的处境——它从未真正走向边缘,只是在寻找新的栖身之所。

文学的现场:

从书本到山水

叶辛的行程密集得令人喘不过气——10月14日兴义签售与作家培训,下午万峰林对话;15日安龙文学馆分享,夜晚安顺古城书吧沙龙;16日两场高校讲座,一场安顺对话,又赴惠水度过意外而温馨的生日;17日好花红书院与台湾同胞交流,下午荔波文学院分享;18日深入雷山白岩村,与苗族乡亲促膝长谈;19日上午凯里新华书店签售,中午至贵阳,以《情在贵州山水间——朗诵暨读书征文活动》收官返沪。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新书推广,而是一场文学与土地的深度对话。在万峰林,叶辛不是对着会议室的白墙,而是对着亿万年前形成的自然奇观讲述着他的创作心得;在白岩村,他不是在华丽的文学殿堂,而是在吊脚楼的长桌上与读者交流。文学从封闭的书斋中走出,融入了它所描绘的山水之间。

“当我年轻时在贵州插队,就是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教会了我什么是生活。”叶辛在安顺“一个人的安顺书吧”这样分享。台下,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或许与作家有着相似的上山下乡记忆;也有满脸稚气的青年,他们被这种跨越时空的情感连接所吸引。

热度背后的密码:

文学作为精神归属

在荔波文学院的分享会上,一位90后的读者诚恳地说:“在算法推荐的内容海洋里,我常常感到迷失。而叶老师的书,让我触摸到了一种真实的情感温度,那是在虚拟世界里找不到的踏实感。”

叶辛之行的“贵州热”,某种程度上是当代人精神需求的一个缩影。在物质丰裕的时代,人们开始寻求更深层次的精神满足。文学,特别是那些根植于土地、与特定地理空间紧密相连的文学,提供了一种身份认同和精神归属。

在安顺学院讲座后的互动环节,一位学生的问题引起了全场深思:“叶老师,在短视频盛行的今天,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文学?”叶辛沉吟片刻答道:“科技提供效率,文学提供意义。你可以用手机拍下贵州的山水,但只有文学能告诉你这片山水背后的人文血脉和精神传承。”

从文字到山水:

文学的在地性重生

叶辛此次贵州行的讲座主题“从文字到山水:贵州文旅的文学表达与传播”,恰巧揭示了文学在当代重获热度的一个重要路径——与地域文化的深度结合。

在好花红书院与台湾同胞交流时,叶辛讲述了他的观察:“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越是全球化深入,人们越是对自己脚下的土地产生强烈的认同感。文学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中介角色——它让人们通过故事认识一个地方,通过情感连接一片山水。”

这种“文学的在地性”在叶辛贵州行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在安龙文学馆,他谈论的是贵州知青文学的传统;在惠水好花红书院,他聚焦的是布依族文化在文学中的表达;在雷山白岩村,他探讨的是苗族口传文学与书面文学的融合。文学不再是悬浮于生活之上的抽象存在,而是与特定地域、特定族群的文化基因紧密相连的活态传承。

仪式的力量:

文学活动的神圣时空

仔细审视叶辛六天的行程,你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一系列文化活动,更像是一场场精心构筑的仪式。从新书签售的虔诚等待,到生日惊喜的情感共鸣,再到山村夜话的温馨亲密,每个环节都在创造一种超越日常的“神圣时空”。

在惠水,当地为叶辛准备的生日仪式成为了整个行程的情感高潮。当意外惊喜降临时,这位作家眼中闪烁的泪光,让所有参与者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作家与读者关系的真挚情感连接。这种情感体验,恰恰是虚拟社交无法替代的——人们渴望真实的相聚、目光的交汇、共同的仪式感。

“叶辛老师可能不知道,他的《蹉跎岁月》是我父亲那代人的青春记忆。”在安顺签售现场,一位中年读者如是说,“今天我来,不仅是为了新书,也是想替父亲那一代人向叶老师道一声感谢。”文学在这里成为代际情感传递的媒介,而文学活动则成为了情感表达的仪式性场合。

边缘处的中心:

文学热度的辩证法

叶辛贵州行的火爆,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有趣的辩证法:正是在所谓“边缘化”的语境中,文学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中心价值。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对高质量、有深度、有温度的内容的渴望更加强烈。在社交日益虚拟化的今天,人们对于真实情感连接的渴求更加迫切。在全球化浪潮中,人们对地方性知识和文化认同的需求更加凸显。文学,恰恰能够同时满足这三种需求。

在安顺“一个人的安顺书吧”那场深夜沙龙中,叶辛说了一段发人深省的话:“有人说文学被边缘化了,我倒觉得是文学回到了它应有的位置——不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却是深思熟虑者必不可少的精神食粮。从广场回到书房,从畅销榜回到心灵深处,这何尝不是一种回归?”

贵州之行:

山水无言,文学有声

当叶辛结束六天的行程返回上海时,他留下的是什么?是签售数字,是活动报道,还是社交媒体上的短暂热度?或许,更重要的是那些无形的种子——在万峰林下被点燃的文学梦想,在白岩村被激发的文化自信,在高校讲座中被启发的地域认同。

叶辛的贵州之行恰如一个隐喻:文学或许不再占据文化的中心舞台,但它如同贵州地下的暗河,表面不见踪影,实则潜流汹涌,在适当的时机便会喷涌而出,滋养干渴的心灵。

在荔波的活动中,叶辛好花红书院副院长胡晶朗诵了《情在贵州山水间》的片段:“山是沉默的诗,水是流动的文,而生活在这片山水间的人们,则是永恒的主人公……”台下,一位年轻的读者认真聆听,轻轻翻动着书页;一对白发夫妇相视而笑,仿佛在书中找到了共同的青春记忆。

文学从未消亡,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在山水之间,在目光交汇处,在心灵共鸣时。叶辛的贵州六日,与其说是一场文化之旅,不如说是文学生命力的生动展演。当七十七岁的作家在签售桌前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当雨水打湿了安龙文学馆的书页却无人离去,我们看到了这个时代最动人的景象——人们依然愿意为精神价值留一席之地。

山水无言,而文学有声。这声音或许不再如雷贯耳,却如贵州山间的清泉,细细流淌,浸润心田,在看似边缘处,开辟着新的可能。

■ 刘学文,贵州省政协委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叶辛好花红书院院长、叶辛荔波文学院院长,著有《中国税务启示录》《结满相思果的季节》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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