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报记者 宋 兰 杨文静 图/本报特约记者 徐 雁
自1995年《龙冈悟道》创作、编排以来，贵州京剧院历时30年，前后改编3版，让如今的新编历史京剧《阳明悟道》精彩呈现。
作为一部讲好贵阳民族团结进步故事的京剧剧目，剧中讲述了王阳明在龙场悟道期间，与当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共同尺牍止干戈、教条示诸生等故事。
为进一步了解该剧目，记者采访了《阳明悟道》的部分演职人员，记录他们的创作感悟和幕后故事。
詹志凯：让更多人看见多彩贵州
“演王阳明，就像一场修行。”在新编历史京剧《阳明悟道》中，饰演中年时期王阳明的京剧演员詹志凯这样说道。
九岁开始学戏，出身京剧世家的詹志凯，2006年来到贵州，一待就是十九年。刚来的时候，贵州京剧院远没有现在有名气，他眼看着大家一步一步把戏“撑”起来——跑比赛、上央视、请名家，一点一点收获荣誉与关注。
“这个人物，不好演。”詹志凯表示，接到要演王阳明通知时，他心里又激动，又没底气。京剧向来展现冲突、渲染家国大义，可王阳明心学讲的却是“悟”，是心性之理，虚而抽象，怎么用京剧去表达？再加上大段文言文唱词，既要合韵合辙，还得让观众听得进、听得懂——难。
那段时间，他埋头读王阳明著作，看话剧、看歌剧，找不同艺术形式中的“王阳明”，也向剧院前辈请教。他慢慢明白，自己要演的不仅是一个思想家的故事，更是一个人真实的生命历程：从挨杖刑的血气方刚，到被贬后的困顿迷茫，再到龙场悟道后的沉着通透。这一切，都要通过舞台展现出来。
“有观众看后表示感受到了王阳明的心态变化，这说明我们的表演打动了人。”詹志凯告诉记者，为了此次会演，贵州京剧院对剧本又进行了创造编排，融入了民族文化元素，民歌、服饰、乐曲等悄悄走进唱念做打之间，生动添彩。
从艺多年，詹志凯对京剧的那份热忱，一点儿也没减。如今，除了舞台演出，他还积极参与贵州京剧院的直播工作，通过新媒体传播京剧艺术。谈及未来，他表示将继续扎根贵州：“京剧不只是一门艺术，更是一扇窗。我希望通过它，让更多人看见多彩贵州。”
窦天旗：一场跨越时空的角色对话
“一年四季忙农活，打田栽秧难收获；背弩提枪爱打猎，山雉难寻石穴多……”伴随着清脆婉转的唱腔，一个头戴红花、身背弓箭的苗族少女跃然台上——她是龙珠，也是贵州京剧院青年京剧演员窦天旗用心雕琢的角色。
在京剧《阳明悟道》中，龙珠是第一个出场的贵州角色，意味着王阳明已进入贵州境内。“这个苗族少女善良、热情、赤诚，我需要将她的精神内核通过表演呈现出来，这其实非常困难。”窦天旗坦言。
2018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窦天旗加入了贵州京剧院，并开始参演2018年版本的京剧《王阳明龙场悟道》；2022年，她被选中在新编京剧《阳明悟道》中饰演龙珠一角。
“起初，我有些‘讨厌’龙珠，她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回忆起最初的演出历程，窦天旗毫不讳言。作为她演艺生涯中的第一部新编戏，《阳明悟道》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十几年专业训练积累的表演范式在这个角色面前全都派不上用场。龙珠需要我打破常规，用全新的方式去演绎。刚开始每次上场、开口，都觉得哪里不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适合京剧这一行。”
在反复地思考、学习和打磨中，窦天旗开始尝试各种方法。她不断向前辈请教，努力转变思维模式，让自己真正“成为”龙珠。“我时常在想办法‘看见’她。”闲暇时，她便会用想象去将龙珠还原，感觉龙珠就在身边，“看到她并跟她学习，学习她的洒脱、灵动、善良，慢慢地，她便成了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所以现在的我很爱她。”
从最初依靠唱腔念白和动作设计来贴近角色，到如今只要站上舞台就能自然而然地“成为”龙珠，窦天旗完成了对角色的深刻塑造。那个善良纯粹、活泼可爱的苗族少女，终于通过她的演绎，鲜活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窦天旗表示，这个角色让她学会用新的视角看待表演，也更深刻地理解艺术创作的真谛。
李威：用心用情让剧中人物更立体更鲜活
“第一次参演王阳明时，我因过度紧张，演出结束后忘记了一部分舞台动作。如果回想不起演出时的画面，我就觉得这场戏是失败的，等于白演。”谈及首次饰演王阳明的情景，李威语气中仍带着些许遗憾。
在《阳明悟道》第一场中，青年王阳明因触怒宦官刘瑾而被施以杖刑。李威需以“抢背”“吊毛”等武戏动作模拟受刑之痛，同时配合“甩发功”展现愤懑激昂之情，借外在方式传递人物内心世界。
“这一时期的王阳明没有胡子，却仍要以老生的唱腔艺术来塑造，属于‘光嘴巴老生’。”李威解释道，这是他首次挑战这一表演类型，适应过程颇费功夫。“有胡子时，老生演员多用眉眼传情；若没有胡子，面部表情一旦过重，就容易显得不协调。这是我需要调整的第一道难关。”
从表情控制到身段表演，从唱腔吐字到人物理解，李威在排练厅中一遍遍打磨。“越排心越静，思路越清晰。慢慢地，我觉得自己就是他。”李威回忆说。
从共情、理解，再到最终成为“王阳明”，李威一步步摸索如何将“王阳明”鲜活地立于舞台。“我从十岁学戏至今，追求的便是对人物的塑造。只有真正融入角色，让人物的精神与思想‘活’起来，这场戏才算演‘爽’了。”李威说道。
作为青年京剧演员，李威在《阳明悟道》中展现出巨大的艺术潜力。未来，他将在传承京剧传统表演程式的同时，不断探索人物内心世界的当代表达，形成个人独特的表演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