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李 萍
7月9日至8月23日,民族歌舞剧《奢香夫人》在毕节大剧院、织金洞景区等先后进行了多场演出,吸引了众多观众前往观看。每一场演出,观众沉浸于明代少数民族女政治家奢香夫人传奇故事的同时,对剧目中恢弘的舞台设计、精湛的表演技艺和深刻的文化内涵多次报以欢呼声和热烈掌声。一台优秀剧目的精彩呈现,离不开演职人员的辛苦付出。为进一步了解该剧目的创作经历和编排过程,记者采访了《奢香夫人》剧组的部分演职人员,记录他们的创作感悟以及演出背后的故事。
“奢香”饰演者胡鑫玥:“文化交融需要主动拥抱”
作为一名青年演员,我曾作为女主角参演音乐剧《吉他吉他》,也多次参加过国内和国际比赛,饰演“奢香夫人”让我感受到“历史的厚重感”。
“奢香夫人”对我而言,是促进民族团结的和平使者。她的一生贯穿了三个核心精神:一是“民胞物与”的儒学思想——秉承父亲“万物一体,天下一家”理念,将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视为使命,办儒学、授农技、通驿道,让水西从封闭走向开放。二是以柔克刚的政治智慧——面对尔奇夺权,她以“三碗茶”化解杀戮;遭遇马烨鞭刑,她忍辱进京告御状而非煽动叛乱,展现顾全大局的格局。三是开拓者的担当——丈夫早逝后,她以女子之身摄政,在饥荒中赈灾、开九驿、送子求学,用行动诠释责任与担当。
参演该剧,我最深的感触是当奢香把宋代理学经典《西铭》译成彝语向彝族群众传播那一刻,我深深体会到文明互鉴需要双向奔赴。这也启发我在表演中融入彝族歌谣的吟唱技法,让台词更具民族韵律。
排练过程中,我也不断克服遇到的各种难题。比如之前我的唱腔偏音乐剧风格,而《奢香夫人》是一部历史题材民族歌舞剧,在和音乐老师进行多次沟通和尝试后,我在音乐剧唱法和民族唱腔中间找到平衡。此外,在“奢香进京”场景中,导演特别为奢香设计了一场“马趟子”的表演,需要融入京剧里的身段表演。那一个多月排练时间里,我除了睡觉,老师送我的马鞭几乎未离手,坚持不懈地练习,让我第一次在一部剧里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身、台、形、表”全方位表演。
我现在和当时的奢香年龄相仿,能有机会饰演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人物,我感到无比荣幸。希望我的表演能为观众们呈现一个有血有肉、有智有谋、有情有义的奢香。
“大布摩”饰演者熊正江:“让文化共鸣被感知”
“布摩”是彝族文化中兼具祭司、智者、历史传承者三重身份的群体。
演绎这个角色时,我避免将其塑造成“符号化的老者”,而是聚焦于角色的“双重性”:作为“文化传承者”,他的言行需要有仪式感的厚重,比如表演时的语调、手势,要贴合“布摩”的传统规范,体现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在守护传统文化的同时,也会思考如何让文化适应时代,让角色更显真实。我理解的“大布摩”,本质是“传统与当下的对话者”,他的存在不是为了复刻过去,而是用古老的智慧回应当下的困惑。
作为表演者,该剧目最打动我的是当舞台上呈现“布摩”角色时,观众的反应不是“陌生的围观”,而是能从中感受到对“根脉认同”的共通思考,像是在诉说中华民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共同体,正是作品最有力量的地方。
我还兼任该剧目的艺术监制,很清楚整部作品的核心主题是“传统文化在当代的传承与突围”。在塑造“大布摩”时,我会主动让角色的每一个细节都服务于主题。比如他对奢香引儒学、修驿道前后的态度,既有严厉的“规矩要求”,又有隐藏的“妥协与包容”,这种复杂性正呼应了“传统不是僵化的教条,而是流动的智慧”。
我认为无论是监制还是表演者,最终的目标都是让作品“说话”,即让传统文化的智慧被看见,让文化共鸣被感知。
“马烨”饰演者方玮:角色塑造不能“脸谱化”
作为一名话剧演员,我曾在历史正剧和舞台剧中摸爬滚打多年,饰演过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这些经历让我体会到,塑造角色的根本在于理解其所处的时代和立场,不能“脸谱化”。
马烨在剧中不是一个简单的“反派”,其作用是多层面的:一是戏剧冲突的发动。他的激进与傲慢,直接引出了与西南地区之间的核心矛盾,推动整个故事的发展。二是衬托主角的明镜。他的“恶”与“愚”,反衬出奢香夫人的“善”与“智”,更凸显了奢香夫人心系人民、维护民族团结的博大胸怀。
剧中,当马烨与奢香夫人第一次正面交锋时,我精心设计了眼神对视的环节,从最初的轻蔑,到被反驳急促,再到恼羞成怒。我试图让观众看到,“我”如何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一步步被奢香夫人的气度和智慧打退,只能用“打打打”的粗暴行为达成征税和中饱私囊的目的。
非常感谢这次饰演的机会,让我在演艺道路上塑造了一个有机且丰富的人物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