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日乔

伫立于连南瑶族自治县万山朝王观景台上，被眼前有次序的群山所震撼。你看，千余座大小不一的石山，都有一个共同的朝向，它们背朝东北，面朝西南，展现一幅群山俯首、躬亲称臣的壮美画卷。

万山朝王，名称美，涵义丰，景有壮阔之美，人有虔诚之意。就这样一个只有山没有河的地方，在沿陂村以南两公里处的山脚下竟然有一个深潭！因为它是沿陂河的源头，所以叫作沿潭。潭水从地下河水上涌而出，当地人叫作“犀牛吐水”。

沿陂河不长，河面也不宽，河水弯弯曲曲，有三块巨石露出水面，故有“九曲三珠，不出状元出尚书”的谚语。

潭水从何而来？在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排、南岗很少河流，并且河流都是“断头河”，油岭、南岗的河流，水还没有流到山边就消失了。原来，整个三排镇属喀斯特地貌，溶洞多，土山溪流到了山边都全部秘密转到地下，形成地下河，沿潭就是地下河汇集而成的。

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据说有人试探过潭的深浅：绑着一块石头的麻线，往潭中慢慢地放，三斤的麻线已放完，石头没有着底，还在水中悬摆着。潭水到底有多深？至今仍然没有具体的数据，留给世人的还是个谜。

这样的一个深潭，月朗星稀的夜是一种奇观。四周山脊如兽，潭边树木幽黑，沿潭水面如镜，潭水反衬着亮光。抬头看，一轮圆月悬挂在深蓝的天空中，娴静而安详，温柔又大方，清澈如水的月光洒向大地。往潭里看，月亮却像一块碧玉一样静静地沉在水里，简直是天上的月亮“印”在如镜的水面上，让人一时真难以分清天上的月亮在水中，还是水中的月亮在天上。此情此景，唯有借用唐代诗人王湾的诗句“潭深月光厚”来概括最为恰当。沿潭印月竟是这般美妙！

沿潭印月使打开了我思绪的“魔盒”，“印月”的盛景、名曲、诗句，以及地下河奇观相继跳跃而出。

“印月”盛景首推三潭印月，它是浙江杭州西湖十景之一，被誉为“西湖第一胜境”，其景观享誉中外，它具有“湖中有岛，岛中有湖，园中有园，曲回多变，步移景新”的江南水上庭园的艺术特色。人民币一元纸币的背面采用三潭印月的盛景，可见它在我国风景名胜中占据极其重要的标志性作用。

我还想到二胡名曲《二泉映月》。它是中国民间音乐家华彦钧（阿炳）的代表作。这首乐曲自始至终流露的是一位饱尝人间辛酸和痛苦的盲艺人的思绪情感，作品展示了独特的民间演奏技巧与风格，以及无与伦比的深邃意境，显示了中国二胡艺术的独特魅力，它拓宽了二胡艺术的表现力，曾获“20世纪华人音乐经典作品奖”。

读着“映月”诗句，诗意在心湖起涟漪。“泛舟何用烧银烛，上下花房映月荣”写出月下泛舟的喜悦，“根留本土依江润，叶起寒棱映月开”描写月光中桂树的宁静，“酩酊不知更漏，但见横江白露，清映月如霜”借月光表达送别的悲凉，“淮流宜映月，濠上好观鱼”表现观景的闲适……万物映月皆生辉，见景感怀却不同，这就是“映月”诗意的美妙所在。

去年4月，我去看了广西凤山三门海。七个天坑成了“北斗七星”，目前三个天坑可以行船。这“寿源”，本是地下河，它却有海的湛蓝，有海的潮汐，有海的神秘，实在令人惊叹！我在散文诗《三门海》这样写道：“我的家乡在粤北，山很多，却只有溪水潺潺，而这里，有山也有海！心中只有无限的艳羡。”现在看来，这种“艳羡”已经变淡，因为我们这里有山也有潭。三门海和沿潭，她们虽是相隔千里，却是如出一辙。

我连忙把思绪的“魔盒”盖上，回到了现实。

酒香不怕巷子深，潭幽不嫌山林密。沿潭印月像一个大家闺秀深宅山中，一直保持着十分诱人的神秘感。如此，更引发了人们的冲动，心湖总是激荡着一睹她芳容的神往。也许，你应该找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沿着曲折的河岸走近沿潭，静静地欣赏沿潭映月奇景，你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做一个超然物外的人，皎洁的月光会无声地洗净世俗与沉浮。

万王朝王石漠公园让每一块石头唱起来，绿意会让白色的石头重拾往昔的风采。万山的绿意，这一湾碧水，一定会张开宽阔的胸怀，迎接更多游人的到来，她定会激荡你的心海。

■ 方日乔，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国民族报》《民族文学》《散文诗世界》《诗人地理周刊》等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