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槐序

梵净山小记

声名远播。像是普度广场上浪迹的风声

一直追到了你的耳朵里

白云几乎要伸出手来

邀请你来看，一座凸起的山峰如何与天空

维持恰到好处的亲密

此地的日月从不消极怠工

才能在云海壮阔的翻涌中

让一座桃源主峰获得了“天空之城”的美名

引诱你早已动荡的心

这是去往云边的美好行旅

武陵如同一块磁石，吸引你一探究竟

沿着陡石梯，把一座青山的脊背

踩得脆响，这蒙面隐世的印象，有时也让我

看得云里雾里

不少树枝充当过我短暂停步的拐杖

我也算是摸了一把，这遍野森林的胡须

鞋子领命，在晴空下进行左冲右突的登山冒险

梵净山，为了和你蘑菇石的肩膀靠在一起

我给腿部的疲倦泼冷水

让吐露的喘息声扫兴

在你折耳根般的山径上持续突击

……终于登临高处

领略到群峰俯身，晴空万里

但我更乐意想象暮色

在满天晚霞的胳肢窝里

夹带着一小块墨云，仿佛黄昏衣的补丁

最好在群星翻出云的被子之前

腾出一点时间

让我得以在红云金顶上等风声

用面部的两瓣腮红和梵净山的霞云认亲

如此，山水尽情荡漾

万物都在晚风中歌唱幸福

纷繁的四季躲进了梵净之地的宽大衣袖里

雾色在梵净山上着笔

左摇右晃

醉酒的风声最好

在早晨时露面

趁连绵青山还没有睡醒

去劫持梵净山脊背上的森林

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此日天阴

承恩寺一头扎入雾中

蘑菇石擒获了满面乌云

抬眼望，金顶上的晴空

不接地气

尾随的群山均隐姓埋名

那就麻烦情绪低落的天气

起你的乱岗风

下豆粒雨吧

在两处金顶之上，动用遮天的雾水帘

来解说这梵山净土里

武陵桃花源的扑朔迷离

居住在梵净山上的森林绿

树枝与草色兴师动众

从山的脚趾堆积到了山的脖颈

甚至，还想要埋过山头遁去

显然，这是一片浓绿的急行军

并非穷途末路，绿草们进退皆宜

胸怀宽广的梵净山，容得下

这雄心勃勃的生机

放肆地展示出自己的本领吧，请——

遍野争席的木头交出荫凉

护送着一条通往金顶的蚯蚓山径

让人不由得感受到心旷神怡

水响水的悬崖鼓，仿佛大智若愚

山看山的枝叶青，一派春风得意

此刻，蘑菇石拥有白云群体的追随

专属于夏天的浓墨重彩，指向森林

此地鸟鸣一箩筐

可为耳蜗指点迷津。在漏风的林中

满头大汗还是扯远了

清风紧随而来，炎热绝尘而去

梵净山，你那足以蔽日的林绿

藏山匿水，千百年来

招引了多少忙于抒情的流云

■ 楚槐序，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于《诗刊》《青年作家》《青春》等杂志。